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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中的文化比较 翻译者必须是一个真正意义的大化人。他必须掌握两种语言。但是,不了解语言当中的社会文化;谁也无法真正掌握语言。不是说一个大概的了解,而是要了解使用这一语言的人民的过去与现在,这就包括了历史、动态、风俗习惯、经济基础、情感生活、哲学思想、科技成就:政治和社会组织等等;而且了解得越细致、越深入,越好。途径之一,就是利用各种现代传播工具,如电视、录像片、录音带、电影、报纸、杂志、书——各式各样的书,而其中文学作品又必然会占重要地位。因为文学无所不包,各种各样的社会生活和思想感情在文学作品里得到最具体、最生动、最厚实、最有来龙去脉的描绘;而从语言的使用上讲,文学作品里什么文体都有,各种表现手段齐现,正是语言的灵魂所在。译者的第一个困难是对原文的了解:不论怎样难的原文,总有了解的可能,因为人类有很多共同的东西,这才使翻译成为可能;同时,原文尽管很容易,也总含有若干外国人不易了解的东西,这又使深入了解外国文化成为十分必要。同样,译者还得深入了解自己民族的文化。不仅如此、他还要不断地把两种文化加以比较。他在寻找与原文相当的“对等词”的过程中,就要作一番比较,因为真正的对等应该是在各自文化里的含义、作用、范围、情感色彩、影响等等都相当。困难在此,希望也在此。因为有翻择,哪怕是难免出错的翻译,文化交流才成为可能。语言学家、文体学家、文化史家、社会思想家、比较文学家都不能忽视翻译。这不仅是因为用译者的辛勤劳动才使得一国的文化遗产能为全世界的人所用,还因为译者作的文化比较远比一般人细致、深人。他处理的是个别的词,他面对的则是两大片文化。不论比较或同或异,翻译界前辈中的有心人总是在寻找对国家民族有益的东西。但是翻译也带来问题。以文学翻译而论,常有这样一种情况:外国真正优秀的作品移植不过来,而二三流的作品却受到远超过其本身价值阶应得的欢迎。也有另一种情况,在本国受到不应该的冷遇的作品,译成另外一种文字,显示了独特的光辉。这里面因素是复杂的,不能仅仅归因于译者的眼光与能力。主要的仍是历史的、社会的、文化的原因。另外,同一著作或作品在不同国家的译本引起的反响常不一样,这也因为文化情况不同之故。一种思潮起自一国,通过翻译传播于世,有的国家接受很快,有的则抵抗强烈;在另外一些国家(往往是有古老文化传统的均区)则外来思潮还常被改造而濒于消失。翻译中也有今与古的问题。这里指的是同一作品有几种译本,在不同时期出版。每个时期的译本也透露了当时的语言、出版、文学风尚、读者要求和总的社会文化情况。通过这些方面的对比,也可看出一个地区或国家的文化的发展是快还是慢,而后者又反映了整个社会面貌。 20 世纪的下半叶,翻译实践规模更广,质量更高。由于新的传播工易大量利用,学习外语的人大量增加,各国之间的文化交流也空前频繁,翻译的势头更猛了。现代语言学、文体学、文艺理论等方面的进展,电子计算机的利用,又为翻译研究开辟了新途径。如果我们能进而探讨翻译的文化意义和历史作用,或者更进一步把它同比较文化这个新学科结合起来:那就会增加一个新的方面。

(王佐良 见《中国翻译词典》)

  翻译与文化反差 由于文化上的反差,使我们在翻译相同的词句时必须作出不同的考虑。“雨后春笋”在中国尽人皆知,可是在别的语种里,同样的信息却由不同的载体表达出来。如俄国人熟悉雨后山林里到处冒出蘑菇来的情况,于是同样表示一事物蓬勃发展,他们就不会说“雨后春笋”,而说“雨后蘑菇”;美国女孩子跟人家借橡皮用一用,会说 eraser ,而英国女孩子却说 rubber ,如果在美国也说 rubber ,那就要弄得大家哄堂大笑了,因为那是向人家借一个避孕套哩。魏源早在 150 年前就说过:“翻夷书必先悉夷情”。因此,翻译一个国家的作品,必须熟悉该国的文化背景。

(李金安 见《中国翻译词典》)

  翻译与语言背景 在翻译实践中,语言的背景知识对于准确地揭示原文语里、忠实地传达原文内容从而得出高质量的译文,是至关重要的。语言的背景知识,即语言的社会环境知识,当然地包括社会科学、自然科学以及技术科学等各种领域的专门知识。但是,我们这里主要是指除此以外的地理知识、历史知识、习俗知识,写作者、讲话人以及他们所谈到的人和事物所处的时代,人物的身分、立场、经历,以及事物所处的其他特定背景等各种语言资料。有些翻译工作者常常以为掌握了外语和所译专业的科学知识,就能在翻译事业的大道上畅行无阻。其实不然。由于译者缺乏语言的背景知识而使译文与原作意思不相吻合从而造成种种误译的情况,时有发现。所以,我们在翻译实践中必须纵横地、全面地分析语言现象所在的交际环境,瞻前顾后地考察研究事物的客观背景,以便根据合理的语言背景知识,采用适当的翻译手段理顺和协调这些语言现象。只有这样;所得出的译文才能准确地揭示原文的语里,忠实地传达原文的内容,原文的这些非语言单位所传递的超语言信息,才能为译文读者所理解,所接受。

(阎德胜 见《中国翻译词典》)

  翻译的思维层次 层次系指客观事物的等级。有人将翻译分为三个层次:翻译的思维层次,翻译的语义层次及翻译的美学层次;井认为,具有全人类性的思维是翻译的基础,而译者的思维是辨证概念的确切含义,运用判断、推理等手段,理清概念之间的逻辑纽带。因此,思维活动便构成翻译活动的基础层次。

(董史良 见《中国翻译词典》)

 

 

 

 

 

 

  二、英汉文化对比与翻译

  英汉互译的方法和原则不仅建立在英汉语言对比的基础上,而且要建立在中西文化对比的基础上。 Susan Bassnett 把语言比作文化身体中的心脏。翻译在进行语言转换时,不能不顾及文化,就像外科大夫在进行心脏手术时,不能不顾及身体。

  中西文化是两种不同类型的文化,中国文化以人本为主体,西方文化以物本为主体。从性质上分,中国文化属人文文化,西方文化属科学文化。中西文化在宇宙观、人生观上的差异表现为:中国文化讲天人合一,顺应自然,求循人以达天,体悟天道;西方文化讲天人对立,征服自然,主张先向外探究自然,在对外界自然有所认识了解之后,再回过头来衡量和决定人生意义和价值。由于宇宙观、世界观不同,中西方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也不同。中国文化重群体意识,西方文化则以个体意识为核心。在学术方面,中国人重整体和合,一切学问皆会通合一,融为一体,以会通为极致,主张学问应先通后专。西方人则从具体求知,学术贵分门别类,宗教、科学、哲学、文学、艺术等皆各自独立发展。思维方式不同,语言特征也不同。通过对比两种不同的文化,在英汉互译过程中译者应该注意到以下几个方面的文化因素:

  1.词汇方面。英汉词汇对等关系有三种情况。第一是汉语有,英语没有;汉语没有,英语有。这类词语所包含的文化因素最具特色。如汉语的“叩头”,英语没有,只好用音译 kowtow 。英语的 privacy ,也很难在汉语中找到完全对等的词。中国人见面打招呼说,“吃了吗?”,英语国家的人会说, How do you do? 或 Lovely day, isn't it ?。中国人表示惊叹会说,“老天爷”,英语国家的人则说“ My god. ”。第二是词义大小不等。比如英语“ story ”的词义显然大于汉语的“故事”。它还有“消息”、“内情”、“传说”、“热门”、“遭遇”、“实情”等意思。而汉语的“打”的含义就远远大于英语的 beat 或 hit 。汉语的“打落水狗”、“打退堂鼓”就充分反映了汉语的文化特色。第三是词义表面相等实际不等,这种现象在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中很常见。比如 propaganda 和“宣传”, politics 和“政治”, individualism 和“个人主义”, liberalism 和“自由主义”。这些词既反映了文化上的不同,也反映了政治上的差别。词汇的文化色彩不同还反映在词汇的社会意义、情感意义、搭配意义、联想意义或引申意义的不同上。如一些动植物名词: dog, dragon, owl, rose pine, plum 和汉语的“狗”、“龙”、“猫头鹰”、“玫瑰”、“松”、“梅”的理性意义相同,但比喻意义和联想意义均不相同,甚至相反。英汉颜色词的理性意义没什么差别,但比喻意义和联想意义的差别就比较大, 有的搭配意义也不相同,如 bay 与汉语的“栗色”理性意义相同,但在英语 bay 一般只能与 horse 搭配,而汉语“栗色”则可修饰所有带有这种颜色的东西。中国人如果说“你吃饭了吗?”,“饭”可以指“早饭”、“中饭”或“晚饭”,人们往往无需细说,但若译成英语,就得把早饭( breakfast )、中饭( lunch )和晚饭( supper )分清楚。同样,英国人说,“ My cousin is older than I. ” , 这个 cousin 可以指“堂兄”、“堂弟”、“表兄”、“表弟”、“堂姐”、“堂妹”、“表姐”、“表妹”,若要译成汉语,最好要把它分清楚。

  2 .习惯用语、成语、俗语、谚语、典故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反映了不同民族的人民在认识方法、心理状态和文化积淀方面的差异。 如英语中说 The fish always stinks from the head downwards. 汉语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英语说 Look before you leap. 汉语说“三思而后行。” 不同的文化产生出不同的习语。请看下面这个句子:

  Don't know, Captain, but it sounds like Grace is in there talking to her boss at NIS. She mentioned killing off the investigation. Sounds to me like some serious circling of wagons has been going on.

  不知道,上校,不过葛瑞丝好像正和她的海军调查局老板谈话,她提及撤消调查。听起来像是要把大篷车围起来进行认真自卫了。

  这里 circling of wagons 典出美国西部开发时,向西部移民的大篷车队常遭到印第安人的袭击,于是他们就把大篷车围起来进行自卫反击。这里比喻葛瑞丝调查的谋杀案深入以后,牵涉到海军高层人物,于是调查局老板要撤销调查以保护大人物。翻译时为了使意思明确,译者加了“自卫”两字。如果译者不了解美国的文化背景,就很难正确翻译这个句子。有一位美国记者将中国俗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翻译成 If a woman marries a chicken, she should act like a chicken; if she marries a dog, she should act like a dog. (Fox Butterfield Alive in the Bitter Sea p.162) 还有一位中央领导的翻译把“和尚打伞 …… ”翻译成 I am a lone monk walking the world with a leaky umbrella. 这些都是对中国文化不了解造成的。习语翻译是英汉互译的难点之一,也是译者必须认真研究的问题。

  3.修辞方面。汉语用词多华丽,英语用词求简洁。汉语行文讲究声律对仗,用字凝炼含蓄、追求工整匀称,音韵和美。从下面这段记载端午节龙舟赛的文字,就很容易看出汉语描写景物时那种潇洒自如,托物寄情的强烈主观情感色彩。

  轻快的龙舟如银河流星、瑰丽的彩船似海市蜃楼,两岸那金碧辉煌的彩楼连成一片水晶宫,是仙境?是梦境?仰视彩鸽翩飞,低眸漂灯流霓,焰火怒放树银花,灯舞回旋千姿百态,气垫船腾起一江春湖,射击手点破满天彩球,跳伞健儿绽放空中花蕾,抢鸭勇士谱水上凯歌……啊,(某某)城是不夜城,龙舟会是群英会。

  如果将这段话译成英语时,照搬汉语修辞手法,一定会让英语读者难以理解。请看下面的译文:

  The light-some dragon-boats appear on the river as though the stars twinkle in the Milk Way. The richly decorated pleasure boats look like a scene of mirage. The splendent awnings in green and gold chain into a palace of crystal. Is this a fairyland or a mere dream? Looking above, you can see the beautiful doves flying about. Looking below, you can see the sailing lamps glittering. Cracking are the fireworks, which present you a picture of fiery trees and silver flowers. Circling are the lantern-dancers, who present you a variation of exquisite manner. Over there the motorboats are plowing the water, thus a tide stirs up. Over there, the marksmen are shooting to their targets, thus colorful beads whirl around. Therefore, we should say that this is a city of no light; and its Dragon Boat Festival a gathering of heroes.

  这样照原文直译的译文,不符合英文的表达习惯,也很难在英语读者中产生共鸣。英文表达重形式、重写实、重理性,句子结构严整、表达思维缜密、行文注重逻辑性、用词强调简洁自然、描写突出直观可感。于是有 Brevity is the soul of wit.和A proper word in a proper place is good English. 之说。汉语中华丽的词藻往往无多大实际意义,大多出于讲究声韵对仗、渲染情感气氛或顺应汉语行文习惯方面的考虑。翻译时必须根据英语表达习惯,去掉那些不必要的“溢美之词”,保持译文简洁直观。不妨看看以下这个译例:

  当你步入沟中,便可见林中碧海澹荡生辉,瀑布舒洒碧玉。一到金秋,满山枫叶绛红。盛夏,湖山幽翠。仲春,树绿花艳……,四时都呈献出它的天然原始,宁静幽深。

  Mystic lakes and sparkling waterfalls captivate your eyes as you enter the ravine. The trees are in their greenest in spring when intensified by colourful flowers. In summer, warm tints spread over the hills and lakelands. As summer merges into autumn, the maples trees turn fiery red. Splashing color through the thick forest hills…Tranquility pervades primitive Jiuzhaigou throughout the year.

  ——《神话世界九寨沟》,中国翻译“汉译英练习”答案

  在这里译者打破了原文的篇章结构模式,调整了语序,摆脱了原文修辞风格的束缚,去掉了不必要的溢美之词,大胆地用简洁练达的英语,直观具体地将原文所描写的景物表达出来。

  汉英修辞差异的另一个特点是,汉语多用修饰语,英语则慎用修饰语。现代汉语好用双音节词和四字词语,在表现形式上追求形式整齐、字词对称。如英语说 He is good to me. 汉语是“他对我很好。”汉语习惯在“好”前加“很“,读起来较顺口。要说某物“完好”,就会用四字词语“完好无缺”、“完好无损”。汉语的这种表达习惯常造成词语堆砌,同义重复和修饰语滥用。而英语恰恰相反,十分忌讳同义重复和修饰语滥用。因此,汉语读起来很顺口的词语,直接转成英语就不顺了,汉译英时如果按汉语思维习惯处理,译文就会让人不忍卒读。例如,每个会议召开,我们总爱说“胜利召开”,直译成英语是 successfully convened, 可是英语读者一定会以为会议之前有不少阻碍,所以才这么说。“彻底粉碎”直译就是 thoroughly smash ,难道“粉碎”了,还不算彻底吗?“不切实际的幻想”直译就是 impractical illusion ,幻想本来就是不切实际的,难道还有切合实际的幻想吗?“不幸的悲剧” 直译是 an unfortunate tragedy ,悲剧本来就是不幸的。这些修饰语在汉语读起来都挺顺口的,而在英语这些修饰语都是讲不通的。请看以下几个译例:

  进一步开展节约能源的宣传,努力提高社会节能意识。

  The idea of saving energy should be promoted to the general public.

  原文的“进一步”、“努力”并无多大实际意义,但在汉语,不加上这些修辞语就不太顺口,行文也不对称。译者在翻译时改变了原文的句式,将两句合译成一句,去掉原文的修饰语,译文反倒显得简练地道,更好地传达了原文的信息。

  中国政府在制定这项政策时,已经考虑到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

  译文 1 : The Chinese government took all possible eventualities into account when it made this policy decision.

  译文 2 : The Chinese government took all eventualities into account when it made this policy decision.

  译文 1 受汉语思维习惯影响,加上不必要的修饰语possible, 而英语的 eventuality 就是 something that may occur, 已经包含“可能”的意思,因此,译文 2 才是正确的。

  总之,在汉译英时要尽量摆脱汉语思维的影响,用地道简洁的英文将原文信息传达给读者。反之,在英译汉时,也应该摆脱英文句式的束缚,用地道通顺的汉语来表达,才能避免翻译腔。